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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蒙冤不白愁欲狂


赵敏快马加鞭赶至泉州,已是第三日傍晚。阿大已在此等候,并替她寻了处客栈,第二日一早她将一切安顿好便外出打探消息。赵敏将折扇别腰间,晃晃悠悠出了门,正走在一处小巷内,忽然感到身后破风之力袭来,赶忙踏上墙壁跃出小巷,往后面的树林里飞去。她轻功不错,本可以甩掉那人,只是她但想探清楚究竟何人敢袭击她,于是故意放慢速度,将那人往树林引去。果不其然,她一双脚刚踏在地上,那人又使出力来攻击她,赵敏连忙往旁边一躲,趁机转过身来看清楚究竟何人,没想到让她吃了一惊。

        赵敏一边抵挡,一边道:“张无忌?你怎么在这?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无忌收了力,与赵敏对峙,哼了一声不再理她。赵敏纳闷道:“喂,我究竟什么地方得罪张大教主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无忌脸上如罩严霜,喝道:“你要盗那倚天剑和屠龙刀,我不怪你!你将我抛在荒岛之上,我也不怪你!可是殷姑娘已然身受重伤,你何以还要再下毒手!似你这等狠毒的女子,当真天下少见。”说到此处,悲愤难抑,跨上一步,左右开弓,竟是要打她耳光。

        赵敏往身后一躲,又惊又怒,道:“你说我盗了倚天剑和屠龙刀,是谁见来?谁说我对殷姑娘下了毒手,你便拿出证据来跟我对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无忌愈加愤怒,大声道:“好!我叫你到阴间去跟她对质。”说罢便左手圈出,右手回扣,赵敏来不及反应,躲闪不得,张无忌已叉住了她项颈,双手使劲。她呼吸不得,伸指戳向他胸口,但这一指如中败絮,指上劲力消失得无影无踪。霎时之间,她满脸紫胀,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张无忌记着殷离之仇,本待将她扼死,但见了她这等神情,忽地心软,放松了双手。赵敏往后便倒,咚的一声,后脑撞在身后的大树上。过了好一阵,赵敏才悠悠醒转,只见张无忌双目凝望着自己,满脸担心的神色,见她睁眼,这才吁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赵敏问道:“你说殷姑娘过世了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无忌怒气又生,喝道:“给你用倚天剑那么一刺,她……她难道还活得成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赵敏颤声道:“什么?我用倚天剑刺杀了殷姑娘?是殷姑娘与你说的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无忌大声道:“殷姑娘早不能言语了。那荒岛之上,只有咱们五人,难道是义父杀的?是我杀的?是芷若杀的?还是殷姑娘自己杀的?哼,我知道你的心思,你怕跟我表妹结为夫妇,是以下此毒手。我跟你说,她死也好,活也好,我都当她是我妻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赵敏听罢,脸上寒光笼罩,嗤道:“张大教主真是自负得紧。殷姑娘和你结为夫妇,与我何干?难不成张大教主以为我对你情根深种,是以出于嫉妒才对殷姑娘下毒手?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无忌道:“不管如何,种种迹象都指向了你。我曾立誓为表妹报仇,算我懦弱无用,今日下不了手。你作恶多端,终须有日再撞在我的手里!”

        赵敏低头沉吟道:“你怎地回到了中原?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无忌冷笑道:“那倒多蒙你的好心了,你派水师到岛上来迎接我们,幸好我义父不似我这等老实无用,我们才不堕入你的奸计。你派了炮船候在海边,要开炮轰沉我们座船,这番心计却是白用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赵敏道:“我要见谢老爷子。你立马带我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无忌道:“我义父下手不容情,你这不是去送死?”

        赵敏冷笑道:“你义父心狠手辣,可不似你这等糊涂。再说,谢大侠杀了我,你是报了表妹之仇,岂不是正好偿了你的心愿?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无忌道:“我糊涂什么?我不愿你去见我义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赵敏勾唇一笑,道:“怎么?难不成张教主舍不得我受苦,怕你义父将我给杀了,是也不是?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无忌给她说中了心事,脸上一红,喝道:“你别啰嗦!我让你多行不义必自毙。你最好离得我远远的,别叫我管不住自己,送了你性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赵敏心中冷哼,摇摇头道:“好,好。正巧我自个儿有事,改天再登门拜访,好叫你这糊涂小子看看清楚。若我做过的事,我承认便是,可我若是没做过,就算是赔了我这条命也会力证清白。张教主,后会有期!”赵敏言罢,双足一点,一瞬间便没了影子。张无忌哼了一声,往另一个方向飞身而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赵敏一路走,一路复盘张无忌讲过的话。究竟是何人设计陷害她?她脑里灵光一闪,记起周芷若似乎悄悄进过自己房间,登时大骇无比。

        她……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难不成为了倚天剑和屠龙刀么?

        赵敏越想越心痛,登时气恼无比。为了避免再次遇袭,她想了想还是走树林间,悄声悄息一些。大约过了半个时辰,赵敏走到一处山洞准备停下歇歇脚,谁知进去便看见一堆烧过的松柴,还听见一丝细微的哭声。她眉头一皱,抽出折扇,悄声寻着声源方向查看,不由得大惊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见张无忌正趴在一个身着武当长衫的男子身上,止不住哭泣,悲痛欲绝地喃喃道:“七叔,七叔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赵敏眉头一皱,问道:“张无忌,这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无忌抬头,见是赵敏,倔强地抹了抹眼泪,低声道:“七叔,七叔他被人给害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赵敏走近一看,但见地上那人脸上全无血色,双目未闭,越发显得怕人,不是莫声谷是谁?伸手来探,果已经气绝。

        赵敏大惊,问道:“是谁干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无忌摇摇头:“我不知晓。我与你分手后便来这处山洞歇脚,点好火堆往山洞里面探寻时,竟发现了七叔的尸体。不过想来也不是你做的,七叔面色已经有些发紫,应该,应该已经去世三日之久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赵敏刚想说话,只听外面传来几人的声音,当即噤了声,使了个手势让张无忌且住哭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只听一人说道:“咦,这有个山洞。”张无忌觉得这声音好生熟悉,正是四伯张松溪,大喜之间,又听一人道;“这里还有几处脚印。”正是六叔殷梨亭。张无忌正要出声招呼,却被赵敏按住了嘴。赵敏使了个眼色,张无忌当即明白:自己不仅和赵敏孤男寡女在此一处,旁边还有七叔莫声谷的尸体。若是叫他们发现,即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只听得俞莲舟的声音道:“咦!这里还有烧过松柴的痕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另一人道:“我一直心中不定,但愿七弟平安无事才好。”那是宋远桥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只听张松溪笑道:“大师哥爱护七弟,还道他仍是当年少不更事的小师弟,其实近年来莫七侠威名赫赫,早非昔比,就算遇上强敌,七弟一人也必对付得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殷梨亭道:“我倒不担心七弟,只担心无忌这孩子不知身在何处。他现下是明教教主,树大招风,不少人要算计于他。他武功虽高,可惜为人太过忠厚,不知江湖上风波险恶,只怕堕入奸人的术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无忌好生感动,暗想众位师叔伯待我恩情深重,时时记挂着我。赵敏凑嘴到他耳边,低声道:“我是奸人,此刻你和我一处,可得多加小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只听得宋远桥道:“七弟到北路寻觅无忌,似乎已找得了什么线索,只是他在天津客店中匆匆留下的那八个字,却叫人猜想不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松溪道:“‘门户有变,亟须清理。’咱们武当门下,难道还会出什么败类不成?莫非无忌这孩子……”说到这里,便停了话头,语音中似暗藏深忧。

        殷梨亭道:“无忌这孩子决不会做什么败坏门户之事,那是我信得过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松溪道:“我是怕赵敏这妖女太过奸诈恶毒,无忌少年大血气方刚,惑于美色,别要似他爹爹一般,闹得身败名裂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接着听得火石打火,松柴毕剥声响,生起火来。赵敏脸色铁青,似怒似怨,轻哼一声不再言语。

        只听得宋远桥忽然颤声道:“四弟,我心中一直藏着一个疑窦,不便出口,若是没将出来,不免对不起咱们故世了的五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松溪缓缓的道:“大哥是否担心无忌会对七弟忽下毒手?”宋远桥不答。

        赵敏虽不见他身形,猜想他定是缓缓点了点头。只听张松溪道:“无忌这孩儿本性淳厚,按理说是决计不会的。我只担心七弟脾气太过莽撞,若是逼得无忌急了,令他难于两全,再加上赵敏那妖女安排奸计,从中挑拨是非,那就……那就……唉,人心叵测,世事难于逆料,自来英雄难过美人关,只盼无忌在大关头能把持得定才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殷梨亭道:“大哥,四哥,你们说这些空话,不是杞人忧天么?七弟未必会遇上什么凶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宋远桥道:“可是我见到七弟这柄随身的长剑,总是忍不住心惊肉跳,寝食难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俞莲舟道:“这件事确也费解,咱们练武之人,随身兵刃不会随手乱放,何况此剑是师父所赐,当真是剑在人在,剑亡人……”说到这个“人”字,蓦地住口,下面这个“亡”字硬生生忍口不言。赵敏先听说他们编排自己,本就恼怒,又听见莫声谷抛下了师赐长剑,而张无忌的四位师伯叔颇有疑虑之意,忽而眉头紧皱,只盼张无忌能沉住气,别给自己平添麻烦。张无忌却因着听了他们的话,又是担忧又是悲痛,左脚往前一踩,不偏不倚踩中了一条树枝,发出细微的“咯吱”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么一来,宋远桥等已听到声音。俞莲舟喝道:“里面有人!”寒光闪动,武当四侠一齐抽出长剑。

        赵敏怒而抬眸,低喝道;“你别出声!”说罢,飞身而出。

        武当四侠大惊,皆怒道;“妖女!”皆双足一点飞身而出,持剑相击。赵敏武功高强,若是好好相比定能将他们几人打退,可惜她出现得仓促,身上除了一把折扇便无兵刃,如何抵挡得住武功卓绝、手持长剑的武当四侠?只见她慌忙之间露出破绽,被殷梨亭一掌击中,不慎跌落下来,让他们用剑相抵。眼看宋远桥一剑便要刺向赵敏,忽然听得张无忌大叫:“大师伯不要!”

        武当四侠一怔,齐声疑道:“无忌?”

        宋远桥厉声道:“无忌,你怎么和这个妖女在一起?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无忌哭道:“大师伯,二师伯,六师叔,我刚刚……我刚刚在洞里发现了七叔的尸体……”武当四侠一听,连忙跑进山洞,竟不再管赵敏。张无忌亦想进洞,却被她拦住,道:“你这是去找死。”张无忌摇摇头抹了抹泪,亦进了洞。

        赵敏在外面等了好一会,忽然一道寒光朝她劈来。她一惊,闪身一避,定眼一看,居然是愤然无比的殷梨亭。张无忌此时也飞身而出,挡在赵敏面前,垦求道:“六叔,无忌愿以性命担保,害七叔的人并非赵姑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殷梨亭怒道:“无忌,你为何要包庇害你七叔的凶手?你七叔对你如此疼爱,你这样做对得起他,对得起你太师父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俞莲舟忽而道:“此妖女虽说武功高强,只她一人并不能如此轻松地害了七弟,必有旁人相帮。好无忌……你,你真不枉师叔伯对你疼爱一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宋远桥哈哈惨笑,道:“很好,很好。二弟,四弟,六弟,你们瞧好了,这个人不是别人,正是我们钟爱的无忌孩儿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松溪、俞莲舟、殷梨亭三人听罢,皆怔怔的瞪着张无忌。趁着他们发愣的当儿,赵敏身形窜出,灵巧多变,竟把武当四侠的穴道点住。张无忌喝道:“你干嘛?!不许对我师叔伯们无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赵敏道:“若不把他们定住,他们怎能听你讲话?有什么话还不快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松溪愤愤道:“张无忌,若你还有点良心,就把我们四人都杀了罢!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无忌有苦难言,跪下哭道:“各位师叔伯,你们还不了解无忌孩儿么?若你们不信,无忌孩儿只有自裁以证清白。”一时间神智迷乱,便想拾起地下长剑,往颈中一抹。赵敏忽然叫道:“张无忌,大丈夫忍得一时冤屈,打什么紧?天下没有不能水落石出之事。你务须找到杀害莫七侠的真凶,为他报仇,才不枉了武当诸侠疼爱你一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无忌气苦,跪在地上不知所措。赵敏又道:“被人冤枉的滋味不好受罢。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,难道只许你冤枉别人,不许别人冤枉你么?莫七侠是你杀的么?你四位师叔伯怀疑是你。殷姑娘是我杀的么?你认定是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无忌哭道:“你……那怎么办?”

        赵敏道:“我这点穴手法是我师父教我的独门,不能自行冲穴,等十二时辰后自会解开。你先将你四位师叔伯送进山洞里去,等你找到真凶,再来相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无忌道:“可这深山老林,若有野兽来袭击师叔伯们,又当如何?”

        赵敏叹道:“瞧你方寸大乱,什么也想不起来。只须有一位上身能够活动,手中有剑,什么野兽能侵犯得他们?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无忌只道:“不错,不错。”当下将武当四侠抱起,放在一块大岩石后以避风寒。四侠骂不绝口。张无忌眼中含泪,并不置答。

        赵敏道:“四位是武林高人,却如此不明事理。莫七侠倘若是张无忌所害,他此刻一剑将你们杀了灭口,有何难处?他忍心杀得莫七侠,难道便不忍心加害你们四位?你们若再口出恶言,我赵敏每人给你们一个耳光。我是奸诈恶毒的妖女,说得出便做得到。”宋远桥等面面相觑,虽然仍是认定张无忌害死了莫声谷,但生怕赵敏当真出手打人,大丈夫可杀不可辱,被这小妖女打上几记耳光,那可是生平奇耻,当下便住口不骂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赵敏抬脚欲走,忽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沿大路从北而来,一前二后,共是三乘。她定睛一瞧,竟是武当后起之秀、宋远桥独子宋青书,后面那两人正是闯入灵蛇岛的丐帮年轻长老陈友谅,与他并排骑行的乃是丐帮的一位执法长老。赵敏当即拉了张无忌,低声道:“是宋青书和陈友谅。你快快将他们拦住。”言罢,又伸出手指点了武当四侠的哑穴,防止他们呼唤宋青书。

        张无忌疑道:“干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赵敏道:“陈友谅是何人,你在灵蛇岛不是见识过了么?若你的宋师哥遭这奸人毒害,该怎么办?还不如趁现在将他们拦住,看个明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无忌心念一动,拾起地下一粒石子,弹了出去。嗤的一声,石子破空而去,正中宋青书坐骑的前腿。那马一痛,跪倒在地。宋青书一跃而起,想拉坐骑站起,但那马一摔之下,左腿已然折断。宋青书见后面追骑渐近,忙向这边奔来,张无忌又是一粒石子弹去,撞中他右腿穴道。听得宋青书“啊”的一声叫,滚倒在地上。只这么接连两次阻挡,后面陈友谅和执法长老已然奔到,陈友谅和那长老翻身下马,只道宋青书的坐骑久驰之下,气力不加,以致马失前蹄,宋青书也因此堕马受伤,但想他武功不弱,纵然受伤,也必轻微,两人纵身而近,兵刃出手,指住他身子。张无忌指上又扣了一粒石子,正要向陈友谅弹去,赵敏碰他臂膀,摇了摇手,张无忌疑惑地转头瞧她。赵敏张开左掌,放在自己耳边,再指指宋青书,意思说且听他们说些什么。只听得执法长老怒道:“姓宋的,你黑夜中悄悄逃走,意欲何为?是否想去通风报信,说与你父亲知道?”他手挥一柄紫金八卦刀,在宋青书头顶晃来晃去,作势便要砍落。宋远桥听得那八卦刀虚砍的劈风之声,挂念爱儿安危,大是着急。只听宋青书道:“我不是要向我爹报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友谅道:“那你为何不告而别?”

        宋青书怒道:“你们也是父母所生,要逼我去加害我爹,心又何忍?我决不能作此禽兽勾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执法长老厉声道:“你是决意违背帮主号令了?叛帮之人该当如何处置,你知道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宋青书道:“我是天下罪人,本就不想活了。这几天我只须一合眼,便见莫七叔来向我索命。他冤魂不散,缠上了我。郑长老,你一刀将我砍死罢,我多谢你成全了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执法长老高举八卦刀,喝道:“好!我便成全了你!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友谅插口道:“郑长老,宋兄弟既然不肯,杀他也是无益,咱们由他去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执法长老奇道:“你说就此放了他?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友谅道:“不错。他亲手害死他师叔莫声谷,自有他本派中人杀他,这种不义之徒的恶血,没必要污了咱们侠义道的兵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宋远桥等四人虽然目光被岩石遮住,但宋青书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入耳中,无不大为震惊。唯有赵敏听罢,嘴角边微带不屑之态。只听宋青书颤声道:“陈大哥,你曾发下重誓,决不泄漏此事的机密,只要你不说,我爹爹怎会知道?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友谅淡淡一笑,道:“你只记得我的誓言,却不记得你自己发过的毒誓。你说自今而后,唯我所命。是你先毁约呢,还是我不守诺言?”

        宋青书沉吟半晌,说道:“你要我在太师父和爹爹的饮食之中下毒,我是宁死不为,你快一剑将我杀了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友谅道:“宋兄弟,常言道:识时务者为俊杰。我们又不是要你弑父灭祖,只不过下些蒙药,令他们昏迷一阵。你不是早已答应了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宋青书道:“不,不!我只答应下蒙药,但帮主他捉的是剧毒的蝮蛇、蜈蚣,那是杀人的毒药,决非寻常蒙汗药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友谅悠悠闲闲的收起长剑,说道:“峨嵋派的周姑娘美若天人,世上再找不到第二个了,你竟甘心任她落入张无忌那小子的手中,当真奇怪。宋兄弟,那日深宵之中,你去偷窥峨嵋诸女的卧室,给你七师叔撞见,一路追了你下来,致有石冈比武、以侄弑叔之事。那为的是什么?还不是为了这位温柔美貌的周姑娘?事情已经做下来了,一不做,二不休,马入夹道,还能回头么?我瞧你为山九仞,功亏一篑,可惜啊可惜!”听到周芷若的名字,赵敏原本脸上的不屑尽数消失,取而代之是一脸凝重。

        宋青书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,怒道:“陈友谅,你花言巧语,逼迫于我。那一晚我给莫七叔追上了,敌他不过,我败坏武当派门风,死在他的手下,也就一了百了,谁要你出手相助?我是中了你的诡计,以致身败名裂,难以自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友谅笑道:“很好,很好!莫声谷背上所中这一掌‘震天铁掌’,是你打的,还是我陈友谅打的?那是你武当派的功夫罢?我可不会。那晚我出手救你性命,又保你名声,倒是我干错了?宋兄弟,你我相交一场,过去之事不必再提。你弑叔之事,我自当守口如瓶,决不泄露片言只字,山远水长,咱们后会有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宋青书颤声问道:“陈……陈大哥,你……你要如何对付我?”言语中充满疑虑之意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友谅笑道:“要如何对付你?什么也没有。我给你瞧一样物事,这是什么?”赵敏和张无忌躲在岩石之后,都想探头上来张望一下,瞧陈友谅取了什么东西出来,但终于强自忍住。只听宋青书“啊”的一声惊呼,颤声道:“这……这是峨嵋派掌门的铁指环,那是周姑娘之物啊,你……你从何处得来?”赵敏心一凛,想道:这掌门铁指环既然在陈友谅这,看样子芷若确实落入了丐帮手里。果然只听“叮”的一声金石相撞之声,果然是峨嵋派掌门的铁指环,更加印证了阿大带来的消息无误。

        宋青书道:“陈大哥,你……你从何处得来?周姑娘她……她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友谅又是一笑,说道:“郑长老,咱们走罢,丐帮中从此没了这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脚步声响,两人转身便行。宋青书叫道:“陈大哥,你回来。周姑娘是落入你手中了么?她此刻是死是活?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友谅走了回来,微笑道:“不错,周姑娘是在我手中。本来帮主已经准备好了周姑娘和你的婚事,只要你应我一声,将蒙汗药下与武当,这婚事即刻就办。”赵敏眼角一瞥宋远桥,只见他脸颊上两道泪水正流将下来,显是心中悲痛已极。忽听得宋青书道:“陈大哥,郑长老,是我做兄弟的一时糊涂,请你两位原谅,我这里给你们赔罪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友谅哈哈大笑,说道:“是啊,是啊,那才是咱们的好兄弟呢。咱们不过要挟制张真人和武当诸侠,逼迫张无忌听奉号令。倘若害死了张真人和令尊,张无忌只有来找丐帮报仇,对咱们又有什么好处?”

        宋青书道:“这话不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友谅又道:“等到丐帮钳制住明教,驱除鞑子,得了天下,咱们帮主登了龙位,你我都是开国功臣,封妻荫子,那不必说了,连令尊大人都要沾你的光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宋青书苦笑道:“我爹爹淡泊名利,我只盼他老人家不杀我,便已心满意足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友谅笑道:“除非令尊是神仙,能知过去未来,否则怎能知道其中的过节?宋兄弟,你的脚摔伤了么?来,咱们共乘一骑,到前面镇上再买脚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宋青书道:“我此次出来,就是想在我七叔的尸体前磕头请罪,送他入土为安。你,你让我先进去再说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友谅道:“宋兄弟,你以为你刚刚离奇坠马是个巧合么?定是你那七叔恼怒于你,你还是别去惹他生气了。你只需随我们回去,你七叔我自会找人来让他入土为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宋青书叹气一声,终是搭上陈友谅的马离开了。赵敏见那三人去远,抬手便解开了他们的穴道,张无忌拜伏在地,连连磕头,说道:“师伯、师叔,侄儿身处嫌疑之地,难以自辩,多有得罪,请师伯师叔重重责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宋远桥一声长叹,双目含泪,仰天不语。俞莲舟忙扶起张无忌,说道:“先前我们都错怪了你,是我们的不是。咱们亲如骨肉,这一切不必多说了。真想不到青书……唉,若非咱们亲耳听见,又有谁能够相信?”

        宋远桥抽出长剑,说道:“原来七弟撞见青书这小畜生……这小畜生……私窥峨嵋女侠寝居,这才追下来清理门户。三位师弟,无忌孩儿,咱们这便追赶前去,让我亲手宰了这畜生。”说着展开轻功,疾向宋青书追了下去。张松溪叫道:“大哥请回,一切从长计议。”宋远桥浑不理会,只是提剑飞奔。张无忌发足追赶,几个起落,已拦在宋远桥身前,躬身道:“大师伯,四师伯有话跟你说。宋大哥一时受人之愚,日后自必自悟,大师伯要责罚于他,也不忙在一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宋远桥哽咽道:“七弟……七弟……做哥哥的对你不起。”霎时间想起当年张翠山为了对不起俞岱岩而自杀,此刻才深深体会到当时五弟的心情,回过长剑,便往自己脖子抹去。张无忌大惊,施展挪移乾坤手法,夹手将他长剑夺过,但剑尖终于在他项颈上一带,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。这时俞莲舟等也已追到。

        张松溪劝道:“大哥,青书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来,武当门中人人容他不得。但清理门户事小,兴复江山事大,咱们可不能因小失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宋远桥圆睁双眼,怒道:“你……你说清理门户之事还小了?我……我生下这等忤逆儿子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松溪道:“听那陈友谅之言,丐帮还想假手青书,谋害我等恩师,挟制武林诸大门派,图谋江山。恩师的安危是本门第一大事,天下武林和苍生的祸福,更是第一等的大事。青书这孩儿多行不义,迟早必遭报应。咱们还是商量大事要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宋远桥听他言之有理,恨恨的还剑入鞘,说道:“我方寸已乱,便听四弟说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殷梨亭取出金创药来,替他包扎颈中伤处。张松溪道:“丐帮既谋对恩师不利,此刻恩师尚自毫不知情,咱们须得连日连夜赶回武当。这陈友谅虽说要假手于青书,但此等奸徒诡计百出,说不定提早下手,咱们眼前第一要务是维护恩师金躯。恩师年事已高,若再有假少林僧报讯之事,我辈做弟子的万死莫赎。”说着向站在远处的赵敏瞪了一眼,对她派人谋害张三丰之事犹有余愤。

        宋远桥背上出了一阵冷汗,颤声道:“不错,不错。我急于追杀逆子,竟将恩师的安危置于脑后,真是该死,轻重倒置,实是气得胡涂了。”连叫:“快走,快走!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松溪向张无忌道:“无忌,搭救周姑娘之事,便由你去办。事完之后,盼来武当一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无忌道:“遵奉师伯吩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松溪低声道:“这赵姑娘豺狼之性,你可要千万小心。宋青书是前车之鉴,好男儿大丈夫,决不可为美色所误。”张无忌红着脸点了点头。当下武当四侠和张无忌将莫声谷的尸身葬在大石之后,五人跪拜后痛哭了一场。宋远桥等四人先行离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赵敏慢慢走到张无忌身前,说道:“你四师伯叫你小心,别受我这妖女迷惑,宋青书是前车之鉴,是也不是?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无忌脸上一红,忸怩道:“你怎知道?你有顺风耳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赵敏哼了一声,道:“我说啊,宋大侠他们事后追想,定然不怪宋青书枭獍心,反而会怪周姐姐红颜祸水,毁了一位武当少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无忌心想说不定会得如此,但口中却道:“宋师伯他们都是明理君子,焉能胡乱怪人?”

        赵敏冷笑道:“越是自以为是君子的,越会胡乱怪人。救周姐姐一事交于我便是,你还是快去丐帮寻你义父,既然周姐姐被那些人擒住,那么谢老爷子多半也遭遇不测。”说完便足尖一点,闪身不见。张无忌一阵纳闷,怎么她对周芷若如此上心?愣在原地一会,也离去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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